第十四章古栈道

第二天一早，五个人开始爬瀑布旁边的崖壁。

路比想象中更难走。说是小路，其实就是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抠着石缝和藤蔓往上爬。大刘在最前面，用登山杖敲掉松动的石头，确认落脚点安全了，后面的人再跟上。

爬到一半的时候，出了事。

苏晓晚踩空了。

她脚下的一块岩石突然碎裂，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。幸好她反应快，一手抓住了旁边的一根老藤，另一只手死死抠住一条石缝。

"别动！"大刘在上面喊。

林远舟就在她下面两米的位置，吓得心脏都快停了。他伸手想去拉她，但够不着。

"把绳子给我！"大刘从上面放下一根绳索。

赵天成反应最快，一把抓住绳索，从侧面绕过去，绕到苏晓晚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，把绳索固定好。

"抓绳子！"他冲苏晓晚喊。

苏晓晚一只手抓着藤蔓，一只手去够绳索。藤蔓开始打滑——她能感觉到手指在一点一点往外滑。

"快！"

她终于抓住了绳索。大刘和林远舟在上面一起用力，把她拉了上来。

翻上一块平整的岩石之后，苏晓晚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她的手掌被石缝磨出了血，裤子也划破了。

"没事吧？"林远舟蹲下来，声音发紧。

苏晓晚摇了摇头，好半天才说出话来："没事……就是手……"

林远舟从包里拿出急救包，给她包扎手掌。他的手在抖。

"谢谢你。"苏晓晚看着他，忽然说了一句。

林远舟愣了一下。"谢我什么？"

"谢谢你带我来。"她笑了一下，笑容有点苍白，"虽然差点死了，但……值得。"

林远舟没说话，把绷带系紧了一点。

上面的赵天成看着他们，眼神复杂。大刘面无表情地继续开路。小周站在旁边，脸色发白——他刚才真的吓坏了。

休息了十分钟，继续往上爬。

这一次，林远舟走在苏晓晚前面，每到一个落脚点，他都先踩稳了，然后伸手扶她一把。苏晓晚也不逞强，稳稳当当地跟着。

中午时分，他们终于翻上了崖顶。

崖顶不是平地，而是一条狭窄的山脊。山脊旁边，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——是一条路。

但不是普通的路。

林远舟蹲下来，仔细看了看。那是一条沿着崖壁开凿的栈道，宽度不到一米，旁边有一些已经腐朽的木桩残留。

"古栈道。"他压低声音。

"什么年代的？"赵天成凑过来。

林远舟摸了摸栈道上的石材。"至少几百年。看这个开凿方式，像是古代西南地区的商道。"

他站起来，沿着栈道往前看。栈道蜿蜒着伸向密林深处，在山脊上时隐时现。

"这就是当年的路。"林远舟说，"古人走的路。"

五个人沿着古栈道往前走。栈道很窄，旁边就是悬崖，走的时候必须贴着崖壁。大刘在前面开路，时不时用登山杖敲一敲脚下的木板——有些地方的木板已经朽了，不能踩。

"这段栈道至少有上千年了。"林远舟一边走一边说，"你们看这些木桩——是用榫卯结构固定在崖壁上的，没有用钉子。"

"古人真厉害。"小周感叹，"在这种地方修路。"

"走这条路的人，更厉害。"大刘闷声说，"在这种路上走，随时可能掉下去。"
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，栈道到了尽头。

前面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。山坡下面，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河。

林远舟蹲下来，在河岸边找了找。

果然——在河面上，横跨着一座桥。

不是现代的桥。是一座石拱桥，长满了青苔，桥身已经有些残破，但还能走人。

"古桥。"林远舟走上前去，摸了摸桥身的石材，"至少几百年了。"

五个人过了桥。桥头靠山那一侧，立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，半埋在土里，四个角都被磨圆了，表面还刻着几道云纹。

"这石头怎么这么规整。"苏晓晚蹲下来摸了摸，"像是有人凿出来、又专门摆在这儿的。"

林远舟也蹲下去看了看。石头确实人工凿过，而角被磨圆，说明常有人摸。

"记下这个位置。"他说，"我总觉得后面用得上。"

桥的另一头，是一条被灌木半掩着的山路，蜿蜒着伸向密林深处。

"接下来呢？"赵天成问。

林远舟看了看地图，又看了看眼前的山路，点了点头。

"顺着这条路走。地图上标了，翻过山脊，就有一个村子。"

"村子？"小周惊喜，"有人住？"

"地图上标的名字是'黑竹村'。"林远舟说，"应该是个老村子。"

赵天成的眼睛亮了一下。"有人就好，有人就能问路。"

林远舟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他总觉得，赵天成知道的事情，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