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石佛

第二天一早，天彻底放晴了。

五个人重新上路。

"还有多久？"小周喘着气问。

"快了。"林远舟看了看地图，"按老人家说的，听见水声就到了。"

话音刚落，大刘忽然停下脚步，举起一只手。

"听。"
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风声里，确实夹杂着一种声音——不是溪流的哗哗声，是更低沉、更宏大的轰鸣声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。

"断魂涧。"大刘说。

五个人加快了脚步。又走了大约半小时，眼前的地形忽然变了——

前方的山体像被一把巨斧劈开，裂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。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崖壁，谷底是一条湍急的河流，河水在十几米宽的峡谷里奔腾，溅起的水雾从谷底升上来，在阳光下发亮。

"这就是断魂涧。"林远舟站在崖边往下看，一阵眩晕。谷底太深了，云雾缭绕，看不到底。

"石佛在哪里？"赵天成四处张望。

林远舟展开木牌上的字，又看了看地图。"过断魂涧，寻石佛。涧的对面，应该有一条路绕下去。"

五个人沿着崖边往东走。崖边很窄，有时候只有一脚宽，旁边就是万丈深渊。大刘在前面探路，每走几步就用登山杖敲一敲脚下的岩石，确认不松动了再走。
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，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——一条窄窄的石阶，从崖边往下延伸，隐在灌木丛里。

"就是这里。"林远舟说。

石阶很陡，也很滑。五个人手脚并用，慢慢往下走。走了大约十几分钟，雾气忽然浓了起来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"停。"大刘说，"雾太大了，看不见路。"

五个人停下来。雾里只有水声，轰隆隆的，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
"怎么办？"小周有点慌。

"等。"大刘说，"山里的雾一会儿就散。"

他们靠在岩壁上等。等了大约二十分钟，雾果然慢慢散了。

就在雾散开的一瞬间，林远舟看见了。

在峡谷对面的崖壁上——大约三十米高的位置——有一尊石佛。

不是很大，也就两米多高，雕在崖壁上，慈眉善目，双手合十。石佛身上长满了青苔，但面容依然清晰。

"石佛！"小周指着对面。

五个人都看呆了。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深山峡谷里，怎么会有一尊石佛？

"这是古代的摩崖造像。"林远舟压低声音，"至少是唐宋时期的。"

"佛下有门……"苏晓晚念着木牌上的字，"石佛下面，应该有一个洞口。"

他们抬头往石佛下面看。石佛脚下的崖壁上，确实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——被藤蔓半遮着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"怎么过去？"赵天成问。

林远舟看了看四周。他们站在峡谷的这一侧，石佛在对面。峡谷下面是湍急的河水，没有桥。

"得下去。"大刘看着谷底，"从谷底绕过去，然后从对面爬上去。"

"谷底？"小周往下看了一眼，脸都白了，"那水那么急，下去不被冲走才怪。"

"不是走水。"大刘指着谷底一块突出的岩石，"你看那里——有一块平台，从平台上可以爬到对面的崖壁。"

林远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。确实，在谷底靠近这一侧的位置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，上面长着几棵小树。从平台到对面的崖壁，大约有四五米的距离。

"四五米……"赵天成想了想，"可以用绳子荡过去。"

大刘已经在解绳子了。"我先下。到了平台，我把绳子固定好，你们顺着绳子过来。"

退伍兵就是退伍兵。大刘像一只壁虎一样，沿着崖壁上的石缝往下爬，动作又快又稳。十分钟后，他站在了谷底的平台上。

"绳子固定好了！"他在下面喊，声音被水声吞掉了一半。

赵天成把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崖边一块大石头上，试了试结实程度，然后朝林远舟示意。"你先过。"

林远舟深吸一口气，抓住绳子。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——双手抓着一根绳索，悬在十几米深的峡谷上面，下面是奔腾的河水。

他闭了闭眼，然后睁开。

爷爷，您当年走过的路，比这难多了吧。

他咬了咬牙，双手交替抓着绳子，一点一点往对面挪。

风从峡谷里吹上来，吹得他身体在空中晃。他不敢往下看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崖壁。三米。两米。一米。

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对面的岩石上。

"好了！"他朝上面喊。

苏晓晚第二个过，然后是小周。最后是赵天成。

五个人都站在谷底的平台上，离石佛下面的洞口还有大约五六米高的垂直岩壁。

"我上。"大刘说。

他从包里掏出岩钉，往岩壁上砸了几颗，然后手脚并用爬了上去。爬到洞口的位置，他探身往下，朝下面伸出手。

一个一个拉上去。

终于，五个人都站在了洞口前面。

洞口不大，也就一人多高，里面黑黢黢的，吹出一股阴冷的风。林远舟掏出手电筒，往里照了照——洞不深，走了几步就到底了。

"就是这里？"小周有点失望，"什么都没有啊。"

林远舟没有说话。他在洞壁上摸索着，手指一块一块地摸着石头。

忽然，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。

他用力一按——

"咔嗒"一声。

洞底的一块石板，缓缓移开了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的洞口。一股更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，带着一股陈年的尘土味。

五个人面面相觑。

"佛下有门。"林远舟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