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专家组

第二天下午，专家组到了。

一共六个人，开着两辆越野车。带队的正是王主任——一个五十多岁的学者，头发花白，精神矍铄。他看见林远舟，第一句话就是："你是林老师的学生？"

"是。"

"好。"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你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。"

林远舟把进山经过、发现洞窟的过程、洞里的文物情况，一五一十说了。王主任听得很认真，时不时打断他追问细节。

"你说那处汉代遗址，有摩崖造像、有壁画、还有出土文物？"王主任的眼睛亮了，"这在整个西南地区，都是重大发现。"

"还有一样东西。"林远舟说，"六十年代，一支地质勘探队把他们的工作资料封在了洞里，是矿脉和地质调查记录。"

王主任皱起眉。"什么地质队？"

"西南地质勘探大队三大队，一九五八年到一九六〇年。"

王主任的表情变了。他转向随行的年轻研究员："回去查一下，六十年代初有没有一支地质队在黑竹沟失踪的记录。"

年轻研究员拿出本子记下。

"林同学，"王主任说，"你们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。剩下的专业发掘，交给我们。但路只有你认得，得辛苦你再带我们进去一趟。"

"我跟你们走。"林远舟说。

专家组在三岔渡整备了两天：办手续、调设备、等后勤骡队。第三天一早，队伍进山。

这一趟走了七八天。林远舟在前头带路，一个记号一个记号地核对：龙头岩的圆圈十字、瀑布潭、古栈道、古桥、黑竹村。普大爷看见他们领着一支正经的国家队伍回来，什么都没多问，只让老伴给每个人塞了一包烤苞谷。

到了断魂涧石佛前，林远舟把路线、机关、洞内的布局，仔仔细细交接了一遍。

"这里就是石佛。"他指着崖壁，"掌心机关顺时针一转，石门就开。"

王主任亲手试了。石门缓缓移开的那一刻，他发出一声惊叹。

他举着手电走进洞窟，看见壁画和石台的时候，手都在抖。

"这是国宝……"他喃喃地说，"真正的国宝……"

专家组当场拉起警戒线，编号、拍照、取样，又在洞外平整处扎下营盘，准备长期发掘。王主任把现场交给副手主持，自己要回三岔渡坐镇——调设备、补手续、对接公安，千头万绪都在镇上。林远舟也跟着出山，又走了数日。

走出山口那天，他回头望了一眼云雾里的龙脊峰，心里忽然空了一块。

爷爷交给他的事，他办成了。可这空落落的感觉，又是什么？

那天晚上回到三岔渡，王主任把林远舟叫到自己房间，问了一个他没料到的问题。

"小林，你说的那支地质队，队长叫什么？"

"周明远。"林远舟说，"怎么了？"

王主任没有回答。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的复印件，就着台灯看了很久。

"没什么。"他终于把文件收起，冲他摆了摆手，"早点休息。"

林远舟走出房间时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王主任还坐在灯下，手指按在那份复印件上，按得很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