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对峙

林远舟的计划很简单：声东击西。

大刘在水潭的上游制造动静——他在上游扔了几块大石头，制造出"有人落水"的声响。小周在下游水面上晃动手电筒，制造出"有人在水里"的假象。

马老板的人果然被引开了。

"他们往上游去了。"小周趴在岸边，低声说。

林远舟点了点头。"小周，你现在潜进去，找到矿脉图，拿出来。"

小周点了点头，换上装备，又扎进了水里。

这一次，他在水底下待了足足有十分钟。

林远舟在岸边等得心急如焚。苏晓晚握着他的手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。

第八分钟的时候，水面"哗啦"一声，小周探出头来。

他的手里，抓着一个铁盒子。

"找到了！"他喘着气说。

四个人赶紧把他拉上岸。小周把铁盒子递给林远舟。

林远舟接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
里面是一叠用油纸包着的资料。他打开油纸，里面是几张手绘的地图，还有一沓手写的记录。

"矿脉图。"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
林远舟猛地回过头。

三个人站在他们身后。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一身名牌户外装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神很冷。

"林同学，"男人说，"久仰久仰。"

林远舟的心沉了下去。

"你就是马老板？"

"不敢当。"男人笑了笑，"大家都叫我马哥。"

他看了看林远舟手里的铁盒子。

"东西找到了？"

"跟你没关系。"林远舟把铁盒子抱在怀里。

马老板笑了。"林同学，你年轻，可能不知道这行的规矩。这山里的东西，谁先找到就是谁的。你找到了，我恭喜你。但——"

他顿了顿。

"你一个人，带不走。"

他身后的两个人往前迈了一步。

林远舟的手心在冒汗。大刘已经站到了他前面，手放在腰带上。赵天成也站了起来，挡在苏晓晚前面。

"马哥，"赵天成开口了，"这东西，你不能碰。"

马老板看了赵天成一眼，笑了。

"小赵，"他说，"你以前也是这行的。怎么，改邪归正了？"

"我是改邪归正了。"赵天成说，"但你还是老样子。"

"人各有志。"马老板摆了摆手，"小赵，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。这东西，我要定了。"

"你试试。"大刘闷声说。

马老板看了大刘一眼，笑了。"退伍兵？我最不怕的就是退伍兵。"

他使了个眼色。

两个人同时动了。一个正面逼上来，另一个却绕了个弧线，从侧后一把攥住苏晓晚的胳膊，把她往回拖。

"晓晚！"林远舟往前冲了一步，被大刘一把按住。

"别动。"那个人扣着苏晓晚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她眉头一皱，"东西留下，人我跟走。等我们出了山，自然放她回来。"

苏晓晚没有挣扎。她只是看着林远舟，很轻地摇了摇头。

林远舟的手心一下子全是汗。他这才明白，马老板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讲规矩。

"马哥。"赵天成忽然开口。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，"你身边这位脸上有疤的兄弟，是不是也姓马？"

马老板挑了挑眉。"你认得他？"

"我不认得他。"赵天成的目光一直钉在那个人脸上，"可我认得那道疤。我父亲临终前跟我说过——当年队里雇过一个牵骡子的，姓马，左脸到下巴一道疤，是被骡子踢的。他说，山洪前几天，那个人就不见了。"

他顿了顿。

"我父亲到死都想知道，那天夜里，是谁把洞口的位置说出去的。"

空气一下子僵住了。

那个有疤的人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。只有一瞬，但赵天成看见了，林远舟也看见了。

"小赵，"马老板慢慢地说，"话不要说得太满。"

"我没说满。"赵天成说，"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。"

马老板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笑了。"答案值钱。想要，拿东西换。"

就在这时，林远舟忽然掏出手机，按了一下。

马老板愣了一下。"你干什么？"

"我报警了。"林远舟说，"警察十分钟就到。"

马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。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笑容。

"林同学，你吓唬我？这山里，信号都没有，你报警？"

"我不需要信号。"林远舟晃了晃手机，"我刚才按了一个键，自动拨号。这手机有卫星定位，警察能找到我。"

他说的是谎话。这山里根本没有信号，手机也没有卫星定位功能。但他必须赌一把。

马老板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看了看林远舟，又看了看大刘和赵天成。

"林同学，"他说，"你最好没骗我。"

"你试试就知道了。"林远舟直视着他。
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
然后，马老板笑了。

"行。"他说，"林同学，有胆量。我今天给你个面子。"

他抬了抬下巴。那个有疤的人松开了手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苏晓晚踉跄了一下，林远舟一把扶住她。她的肩膀上留着五个青紫的指印。

"但你记住，"马老板边退边说，"这东西，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你爷爷那一辈欠我们马家的，早晚得有人还。"

"我爷爷不欠任何人。"林远舟说。

马老板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进密林，两个手下跟上去，转眼不见了。

大刘这才松开捂着肋下的手，掌心里一片淤青——刚才那一下，他硬挨了对方一记。

林远舟看着他们消失在密林里，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他的腿在抖。

"你刚才……真报警了？"苏晓晚小声问。

"没有。"林远舟摇了摇头，"我赌他不敢试。"

赵天成看着他，笑了。"你小子，挺有胆量。"

林远舟笑了笑，但他的笑比哭还难看。

他知道，这一次他赌赢了。

但马老板临走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——这东西，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

"别愣着了。"大刘捂着肋下站起身，脸色发白，"趁他们没反应过来，上船。"

五个人连滚带爬地上了古船。绳缆刚解开，岸上的林子里就又响起了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