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老陈的故事

疗养院还是上次的样子。灰砖小楼，老槐树，蝉鸣。

林远舟推开老陈房间的门的时候，老人正坐在窗边看窗外。

"陈爷爷。"

老人转过头，看见他，眼睛亮了一下。"回来了？"

"回来了。"

林远舟在他对面坐下，把这一路的经过——从找到洞窟，到发现誓言墙，到联系文物局，到专家组进山——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
老人一直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
听完之后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慢慢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林远舟。

"敬山，"他轻声说，"你听到了吗？"

林远舟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
老人转过身来，脸上有泪痕。他用袖子擦了擦，笑了一下。

"我等了六十年。"他说，"终于等到了。"

他坐回藤椅上，握住林远舟的手。他的手很瘦，但很暖。

"你爷爷当年，把我从山洪里救出来的时候，自己腿受了伤。"老人慢慢说，"他拖着我，在山里走了两天两夜，才走到有人的地方。"

"他当时跟我说，'守山比走路重要。东西在，我们就在。'"

老人看着林远舟："你知道他为什么一辈子不提这件事吗？"

"为什么？"

"因为他觉得，他不配提。"老人说，"七个兄弟，他以为只活下来他和我两个。他总觉得，活着的人没有资格说牺牲的事。"

林远舟低下头。

"但他错了。"老人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"活着的人，更要把故事讲下去。不然那些人，就白死了。"

他看着林远舟，目光里有一种托付的意味。

"现在，这个故事，交给你了。"

林远舟握紧了老人的手。

"我知道。"

那天下午，林远舟陪老人坐了很久。老人给他讲了很多当年地质队的故事——谁是队里的开心果，谁是技术最好的，谁怕老婆，谁最能吃。七个人，七个鲜活的面孔，在老人的叙述里，一个一个活了过来。

林远舟认真地听着，把每一个名字、每一件事都记在心里。

他知道，这些故事，不该被遗忘。